問:照你們這樣說來。人生不是沒有興趣嗎。
答:我所說的。正是人生的興趣。假如是人人都像我所說的這樣
做人。豈非與堯天舜日一樣的嗎。這樣人若沒有興趣。要爭奪砍
殺才有興趣嗎。現在我們的國人不是說的平等自由戀愛嗎。我以
上講的。都是有這三的意義在裏面。這個平等。以我想來。人生
本來是平等的。然而佛法尚不僅言人類平等。他所講的眾生平
等。因為眾生性能都是一個樣的。是何以故呢。你看馬牛羊雞犬
豕。他沒有不怕死樂生的。他既是怕死樂生。他為什麼樂生呢。
因為他生有他的生趣。覺得非常快活的。植物雖然是我們不知他
生死的苦樂。但是我們有時又說某種植物是活的。某種植物是死
的。以理推測。他還是有他們的樂趣。有他們的苦趣。春長夏榮
則為樂。秋收冬藏則為苦。佛法講平等。孔子亦如之。他說的推
人及物。就是利人利物的意思。利人利物。亦互相利用。這個還
不平等。什麼才平等呢。自由的說法。現在一般先生們恐怕有點
誤解。但是我說出來。是不是誤解。我且大大意意的來說一下。
依我想。我們人生本來是自由的。你看我們人。由母腹裏才落下
地來。是多麼樣的自由。只怪我們愈長大。愈相遠。與什麼相遠
呢。就是與性善遠。雖則孟子是老朽。他講性是善。公然就有一
位走極端的先生荀子出來。他偏偏要說性惡來抵禦他。這個道
理。我也就莫明其妙了。是何以故呢。若說孟子是對的。那麼後
人也就不尊敬荀子了。若說荀子是對的。孟子的性善根本就不能
存在。由此可見他們兩位先生大荒其唐。後輩尊崇他們的先生
們。亦是荒唐。是何以故呢。性本是不動的東西。又有什麼善惡
呢。說性善者。不過引人入善的意思。學問似乎淺近一點。說性
惡者。他是來抵禦孟子的。學問似乎高深一點。不過是自作聰
明。為一時的榮幸。性善。性惡。到現今不能解決。依我說。性
如止水。隨其高下。人之初生。父母好自教之。自然性善。在這
個地方。為父母者。不能不格外注意。況聖人有胎教。儒教之明
訓。我們若是行去。凡有人類都不自由而自由了。這個自由的解
釋。要循循善誘。凡事不違背良心。假如違背良心。就不自由。
是何以故呢。家有家法。國有國法。可憐那裏又還有自由時間來
呢。現在自由與戀愛。把他弄成一塊了。不能講自由。何能講戀
愛呢。自由戀愛這兩個東西。因為把他弄到一起了。就只看到標
語上說。自由是神聖的。而且戀愛是晶明的。他們又不信神聖。
覺得神聖這兩個字。是多麼樣可愛的。也就在自由兩個字底下。
加了神聖二字。在戀愛底下加了晶明二字。既知道神聖兩字可愛
而可敬。這兩個字放在別的地方就是迷信。焉知放在自由兩字下
面。又不是迷信嗎。依我說。自由平等戀愛。是佛法而不是世
法。要講自由平等戀愛。須得要有佛祖慈悲心腸。又須得要有佛
法的無人無我的志願。才可以講這幾個字。否則縱有可能性。總
是不可言。佛祖的戀愛。真正的戀愛。是什麼意思呢。他說的隨
類度化。你看他坐在無色無界。非非想天上。他想來度眾生。他
也就不惜他丈六金身。在士大夫前則現士大夫身以度之。在宰官
前則現宰官身而度之。在胎卵濕化前亦是如是。這就是我佛如來
慈悲戀愛。真實不虛的心了。現今的戀愛。豈如是耶。所以我說
平等是佛菩薩講的。自由戀愛亦然。這種興趣。豈不比現在興趣
還高嗎。達爾文所講的進化論。我也是非常敬佩。世事講進化。
佛法也不能不講進化。現在所講的平等自由戀愛。我們要進一步
的講。也就成了佛法了。那裏還沒有興趣呢。你看他們繪我佛如
來的相。中間畫了一個阿彌陀佛。面如華月。左邊畫大士。右邊
畫大勢至。這個就是表示我佛如來無色無相的意思。佛菩薩可以
若是。現在的人就不可以若是嗎。因為現在的人。程度還沒有到
我佛如來的地位。極樂國土男女相親相愛。盡是無人無我的境
界。最高深者無色界天。沒有纖毫人我相。到了這個地方。便是
極樂矣。又何以故呢。色身乃是一身。無量無邊恆何沙數亦是一
身。現在的大學都要主張男女同學。然而我也是主張的一個。但
必須要有大勢至。阿彌陀佛的程度。否則亦是佛祖菩薩說的不可
思議了。我又有幾句偈語答之。
聰明正直曰神聖。晶瑩玉潔是佛心。參透無為真奧訣。眾生如來一樣平。
善惡不著是非相。男女成群是世尊。倘若不明這個法。還要分別人與禽。
不著人我眾生相。這個自在總是春。不著春色不著秋。不動如如一身金。
胎卵濕化成個體。聖賢仙佛不種因。功德猶然成流水。慈悲不著自圓明。
踏破生死兩條路。打開是非幾重門。不說法來人不醒。我今說法淚長傾。
但願都成不死法。不去不來琉璃清。這個富貴真富貴。君在世上何處尋。
牟尼鑲成不壞世。遍地蓮花無陽陰。這個身體本是幻。大夢一場有何榮。
剎時生來剎時死。萬苦縈結總浮沉。而今跳出幾個有。還我三無不著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