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君(凌雄主宰)欲考驗大宗師,有一日在臥榻之中,大叫
一聲病矣,三日之中,人事不知,而大宗師不離左右,欲怒未
便,惟存一念之意。鄒君一時起,一時伏,每日約百餘次,皆大
宗師攙扶,舉目無親,惟此二人,身中更是空虛,進退維谷。
一日主宰云:吾將死矣,爾當如何?
大宗師曰:神道渺茫,吾兄病情沉重,何不請一名醫,略施良
劑,或可易於見效。
主宰云:此非良策,汝將我送至湘省,再行設法,
大宗師曰:倘若亡於中途,又將如何?
主宰云:未必就死,但已一月有餘,骨肉未分,等於殘朽,惟有
清水可以充饑。病時甚久,大宗師欲罷不能,外表以兄事之,以
神事之,內心自思,見神見鬼,一時說是什麼主宰,一時又言佛
祖借體,今日之病,與我一樣,何仙何佛之有?
主宰云:吾弟:你要實行忠仁義三字。大宗師自思:你不要見
鬼,我幼時以四字救人,不知害人幾許,你今又以三字害我,甚
麼忠仁義囉?有忠而將孝去掉,有仁而將慈去掉,別人圖恩惠,
我則顧本,我弄四字,你弄三字,我以前在夢中還有十字之義
呢?不管他,忠亦忠於此人,義亦義於此人,總而言之,死而後
已,否則,此孽難了,奈何奈何!但是又回念著!我既實行忠
義,又何必背後毀他呢?同時他糾正我之錯覺,等於救了我,我
從今以後,侍奉鄒君,應如父兄,又一月以來,有過之而無不
及。
沿途隨行,無以為計,主宰(即鄒君)又欲度人,高懸崑崙
奉命,普救黎民之旗,凡到各處,皆以神仙目之,神仙非神仙,
即像一個謎,一路搖搖逛逛,不覺已至湖南湘潭,施診之人,不
計其數,一日總有數百數千不等。大宗師應付艱難,在裏面要侍
奉病人,在外又要和人治病,還恐來往眾人,行船過渡,跌入水
中,有生命危險。
到湘潭將近三月,於一夜間,主宰云:吾弟可謂得之矣,我非病
也,我在磨礪你的心性,其中雖有錯誤,到還勉強過得去,汝力
竭矣,可以休息。次日早晨,
大宗師呼主宰曰:吾兄病真的好了嗎?
主宰起而笑云:汝看愚兄有病乎?大宗師細看主宰,白髮轉青,
齒落重生,精神較初見面時,還要好幾倍。大宗師自思,如夢如
痴,非常離奇,莫非果然是佛,莫非真是神仙,不管他仙與佛,
還是以忠仁義待之。
他們兄弟二人,初到湘潭時,萬分悽涼,船到上岸的時候舉
目無親,何去何從,正值冬月,衣食皆無,主宰行囊如洗,大宗
師僅帶夏季衣服,也是一文莫名,二人絕食,窮困極矣,慢慢與
人治病。有一天偶來一人,衣冠楚楚,間:君係蕭公否?
大宗師答曰:我二十餘年之蕭某,到貴省決不改姓,你問我有何
貴幹?來人說:我有衣冠金錢在此,特與你送來應用,望祈收
納。
大宗師曰:我有衣冠金錢,一生不取不義之物。來人說:此非不
義,我於七日之中,每夜在夢寐之間,有神人指示,要我送這些
東西與君,並非虛語,望君收下。大宗師將此事向主宰言明,
主宰云:得而無愧,隨緣度之,於是暫於此處安身。
主宰對於大宗師,不斷加以考驗,時而善,時而惡,酒色財
氣,時有戲弄。
一日主宰云:我有一門親戚,住在邵陽,煩吾弟前往一趙,訪到
之後,與他同來,我在此地等侯。大宗師遵兄長之命,前往邵
陽,多方找尋,並無其人,在邵陽將近七月,船信交通已失,自
思:長此以往,亦非得計,不如仍回川中。雖然有以前盟誓,但
可超過三峽,假道雲貴,聽說沿途有兵匪之難,水旱均阻,還是
由邵陽回湘潭,與主宰見面之後,再作計較。不料到了湘潭,在
原住處問老人何往?夥答:不知去向,附近之人,概不知道,無
法可想,只有在此暫時安身,另設他法。
大宗師在湘潭地方,一住就是三載,每日上山採樵,在市上
賣柴買菜米,閒時專煉禪功,或治病度人。一日在山中採樵,見
一大蟒,長約五丈餘,大如水桶,大宗師見此,進退維谷,遂正
色言曰:汝宜去,不可殘害生靈,連說三次,仍然不動,思此大
物,莫非欲皈依佛法。又曰:我今傳你金丹寶咒,修心寶咒,速
入山修煉,候我道成之日,再來度你,該蟒立刻不見。回家後尚
思畜類,亦欲皈依佛法,何況人不欲有佛性嗎?欲離開此地,到
處行普化普度之功,可是塵心矇昧,未便即行。
一日,無形道祖,於各處巡查,見大宗師有度人之意,奈七
竅未開,不若開其七竅,使其凡體能明白過去未來,方可普度眾
生。一天大宗師正在探樵,偶見蘆柴之中,有仙菌一朵,其大如
盆,採而歸來,鄰居說:此乃鬼物,從未見過,若食此物,恐中
毒而死。
大宗師笑曰:我昔日奉天宮之命,認以為假,後承主宰引度,仍
然如此清閑自在,不能與上界立功,更不能與自己培德,留此軀
殼何用?倒不若一死,反得乾淨,他人皆不敢食,一人自斟自飲
而自食之,覺得異香撲鼻,透體清涼,從此度人之心,更覺迫不
及待。因為此菌乃無形由天宮無生果所化,大宗師得而食之,便
知道以眾人之苦為已苦,以眾人之難為已難,即在炎暑之中,四
方奔忙,教人病苦。
一日有一婦人,身染不治之症。前來求治,大宗師自思:我
此身為救人之身,捨此一塊肉,能救度一條命,亦我之願也,遂
在左臂割肉一塊,囑其家人烹而與婦食之,其病果愈。是夜,大
宗師之靈,重返凌雄,加入諸佛群仙會議,起而發言曰:吾肉體
在世,見眾生盡在苦海茫茫之中,欲挽斯劫,必先救道,欲救道
必先救人心,欲救人心,必須予人以利益,惟利才可以使人動
心,然而財寶有限,惟有從救人病苦著手,以仙家之法施行之。
我昔在眾香妙國,雖略有妙術,惜不能濟世,欲請眾佛加來,多
方協助,方為有成。
即有琉璃藥師光王佛云:
天尊既以救人為念,吾當隨汝同往娑婆,旁有藥王及十三代名醫
大士等,皆願同行。
大宗師曰:諸尊皆以慈悲為念,惜乎吾無善德供養,
琉璃佛云:十方三界,莫非如來,若欲供養,就不會與我佛同
來,以後凡有精神治療,不離左右,隨天尊而行。大宗師即隨同
各藥師如來,下界返體,治病雖沒有香,用廿字心香,也是一
樣。
適於此地,久不下雨,已成赤地千里,當地士紳,邀請大宗
師禱告上蒼,降以甘霖。大宗師自思:我幼時作過此事,又隨主
宰,也求過一二次,為救眾生之苦,只有盡心而已。即命紳士們
在該地搭建求雨台,至誠禱告,請於三日之內下雨。不料官民並
不重視,皆以迷信視之,不但不誠心齋戒,反而傷生,也有為爭
田水而殺人,直到五日,仍然無雨。大宗師自思:我上奉天命,
下澤黎民,今黎民有苦,吾不能代為解除,若妄用天權神威,其
罪不可逭,不如刺肝以表奏上天,或可大降甘霖,以救萬民,亦
未可料。心意決定,於是夜焚香秉燭而上表曰,臣奉上帝之命,
尋聲救苦,更得凌雄主宰為之輔助,實行普化普度,今黎民之苦
至矣,而臣不能救,若妄用天權,自甘天譴,如奉命是真,即降
甘霖,倘奉命是假,神道從此絕滅,人心從此絕滅,天道從此烏
有,果爾福惡禍善,天道無常,民何救歟?特此謹表以聞。 未焚
香之前,仍然滿天星斗,焚表不到一時,忽然大雨傾盆。
上帝頒詔曰:蕭大宗師果然立意救苦,可以加天權,封為欽命欽
天大臣,協理凌雄寶殿,督辦三曹,神文威聖慈賢普化救苦天
尊,欽哉。
在以往大宗師普救普度,毫無根據,惟有至誠而已。自從此
次禱雨之後,得到正果,正果者佛號也,有印綬可憑,符節可
據。以前救苦,有恃用四字,有時用十字,沒有規矩,自從頒封
佛號,接受印綬符節之後,概有正式規模,同時,我們每次誦
經,在「明覺聖經」裏,有割股救人,刺肝以救旱氛之事,可見
此事無訛。